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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文章正文
      生命的硬度(初中生写2016江苏高考作文)
      2019-10-19
       生命的硬度

      那铮铮的铁骨啊
      是柔软时代的锋芒
      是深深锲入专制躯体的
      一枚铁钉
      ——题 记
      1987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布罗茨基,有一个个性鲜明的头衔——俄语诗人、美国公民。这个被前苏联驱逐出国的流亡诗人,念念不忘在自己“美国公民”的法律身份前,加上“俄语诗人”的情感身份——根虬曲在消散的文明中,他在故乡的语言中安宁。
      在异国他乡,布罗茨基用祖国的语言,营造了一个属于个人的精神家园,宣示着不屈的个性,表达了对英语主流文化的疏离。
      在他的祖国,那个辽阔、深邃、苍茫的积雪上的民族,那个用苦难作为人生底色、文化底色的俄罗斯,由曼德尔施塔姆、茨维塔耶娃、阿赫马托娃、布罗茨基这些诗歌天才组成的诗歌金链上,整整两三代饱经蹂躏的俄罗斯诗人们,作为时代的良心,把生命放上神圣的祭坛,“把自己的凝视紧紧保持在时代之上”(阿甘本),一边写诗、一边流血,一边流血、一边写诗。在噤声的环境面前,用坚强的个性,发出自己的声音,支撑起一座恢弘壮丽的精神大厦。
      他们共同分担了二十世纪俄罗斯的命运——他们失去了俄罗斯,但他们拥有俄语的家园。
      正像布罗茨基诗中所写的:
      “我为自己树了座别样的纪念碑!
      我背向那可耻的世纪。
      我面对着自己失落了的爱。”
      在这些青铜般的名字后面,有一个同样伟大的名字——娜杰日达,曼德尔施塔姆的妻子。曼德尔施塔姆在远东集中营去世后,面对丈夫诗歌被封杀的现实,她日复一日背诵他的所有诗篇,在他缺席的岁月里,让他持续发出声音、保持在场。岁月对一个天才的损害,因为这个伟大女性的顽强个性和动人的坚守,被降到了最低。
      历史的迷雾终究没有遮住曼德尔施塔姆的光芒,因为一个女人用母性的光辉,让那些诗歌在她的生命里再度孕育。
      布罗茨基这样评价这对诗歌夫妻:“他的力量在妻子的精神中存贮下来,使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妇人像一块仍蕴藏着绵绵热力的炭一样灼人。”
      他把她变成一块炭,她则用一生的热力,践履着他们心灵的契约。屠格涅夫说:“一个人的个性应该像岩石一样坚固,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建筑在它上面。”娜杰日达,这个柔弱的女人,就因为这种顽强的生命重量,把自己岩石一样嵌进历史。
      而布罗茨基眼中“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诗人”的波兰诗人米沃什,同样是一位流亡诗人,米沃什经历了一战、二战,经历了几种主义的争权,以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的身份瞧了将近一个世纪。多少年,他一直带着他的伙伴——他那凄凉的灵魂,以毫不妥协的深刻,和近乎邪恶的智慧,“讲述着这个世纪”,用一首首诗,保存着“历史的现场”,“努力让我这代人的幻想中,出现越来越多的真实细节。”让人性“在窒息之前发出了呼喊”,保护我们免害于巨大的沉默。
      历史不会永远喑哑,因为始终有一帮像曼德尔施塔姆、米沃什、布罗茨基这样的在场者,在别人无话可说处,用他们对时代、对人民的爱和虔诚,用他们敲得出响声的骨头,手握锋利的刀刃,流淌出不同的锐利。白银时代女诗人吉皮乌斯的诗道出他们共同的诗歌图谱——“我并不为你们去祈祷幸福/我祈祷的内容远比幸福高尚。”
      良知是身体里的社会舆论。马丁路德金说过:社会最大的悲剧不是坏人的嚣张,而是好人的过度沉默。在纷乱的世相面前,一个人心中有良知,有坚守,人生就永远不会贬值。而作为时代代言人的曼德尔施塔姆们,则用对生命的理解,把身体内的社会舆论,变成对历史的审示和判决,插上了语言的翅翼去接近永恒。
      在这个创新的时代,独立的个性是雕塑一样的坚硬存在。